第三曲 惩恶

罗千弋 著    2212 字     发布

  只可惜她虽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,却苦于没有证据,不晓得该怎样给她定罪。连珀一筹莫展之际,正巧遇上了清月一大早偷偷来寻自己。将那个关键的证物交给了她。

  这无疑是最好的借题发挥的理由。

  此时的尚书府气氛十分凝重。下人们一个个屏声敛气整整齐齐站在正厅里外。

  当家主母徐玉柔威严地坐在首座之上,下头左侧依次坐着连府的公子连城和庶出小姐连莲儿,右侧下首则坐着姨娘赵梦娇。

  厅内正中央跪着被五花大绑的双儿。因之前被连珀扎了一下,整个人因为伤口疼痛瑟瑟发抖,身上的血洞早已干涸可衣物却染上了血污。一直就风光不已的嫡女身边的掌事丫头从未这么狼狈过。

  赵姨娘一眼也不敢看双儿,还故作镇定的喝着茶。

  而对于母亲和双儿做过什么勾当,连莲儿自然是一清二楚,她虽然表面毫无波澜,实则内心翻江倒海。

  她担心双儿若是将母亲供出来……别说尚书府最尊贵的千金之位了,只怕母亲和自己的地位也难保。

  尚书府的子嗣少,父亲只纳了母亲这一个姨娘,膝下就是自己和主母所出的大公子连城和嫡女连珀。还有一个则是难产死去的通房琳娘生的二女儿连秀儿,但因生母家是小门户的女儿,且连秀儿天生便带着不足之症,常年卧床,所以也不成气候,尚书府上上下下也将这二小姐当透明的。要是对付她,简直易如反掌。

  但此次是嫡女遭了暗算,恐怕主母也不会善罢甘休。

  徐氏接过了贴身侍女兰娟递来的清茶,浅浅呷一口。眼睛冷冷地扫了一眼跪着的人,说:“你是自己招了,还是我们逼你招?”

  双儿哭嚎道:“夫人冤枉啊!奴婢一直对小姐忠心耿耿,从未有过异心……奴婢……奴婢真的没有下毒要害小姐!”

  就知道她会嘴硬。

  连珀在清月的搀扶下一步一蹒跚地走到正厅,正好听见双儿在这哭诉辩解。

   “母亲……”她轻慢地踏进厅内,毫无精神地给徐氏行礼。

   看着连珀原本瘦削的小脸苍白,熠熠有神的大眼睛里尽是疲惫,眼眶还微微发红,一向宠溺女儿的徐氏十分心疼。起来搀着她说:“大病刚好,怎么就下床走动。应该多歇着才是,这儿有我呢。”

   连城本不愿坐在大厅里掺和女人们的事。正巧今日学堂师傅放课一日,再加上加害妹妹的歹人被揪出来,一向珍爱妹妹的连城必然要一起审。看到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连城也心疼地说:“妹妹今日就在一旁听着便是,除了母亲还有我盯着呢。”

   连珀淡淡的笑了一声:“家中事务本就琐碎,这管教下人不力本是我的过错,还要烦得母亲和哥哥费神处理。珀儿心里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
   她慢慢踱步到双儿面前。对徐氏说:“今儿,是我这西院出了纰漏,理应由珀儿出来审,由母亲来定夺。”

   徐氏看着女儿不似往日那般软弱,反而强势冷静了不少。

   素日连珀也是个没架子的性子,对下人们也不怎么管教,导致她院子里的奴才是全府最不像样的。

   她其实早就想借此整治一下,免得真有什么下作东西爬到主子头上。这次是女儿命大,没有死,难保不会有下次。

   难得珀儿今日想自己动手处理,治治她屋里最大的恶奴,她也是非常欣慰,遂又坐回了首席的位置,任由处理。

   连珀立在双儿面前,将袖中装有一封喉的药瓶扔到了她面前。

   “双丫头,我再问你一次,这东西是你的不是?”

   “不是!绝对不是!奴婢是冤枉的。”

   连珀眨了眨无辜的大眼,道:“你说这东西不是你的?那我倒要问问你,你可记得汝窑彩纹双飞子母瓶?”

   犹如晴天霹雳,双儿愣在当场。她万万没想到这十分不起眼的东西,一向马虎的连珀居然还记着!

   连珀轻蔑的笑了:“看你的反应,应是知道这个东西的吧。我们尚书府每年都会有皇上赏赐得一批汝窑瓷器,且府里每一房都有份。”

   她不紧不慢地围着双儿踱步,说:“我记得前年,母亲把那年汝窑产的彩纹双飞子母瓶分给了我这院,你也还喜欢的紧呢。”

   “我还记得你向我讨赏这个瓶儿,可我也舍不得这样做工精细的瓷器,但不想让你难过,便把子母瓶里的子瓶赏给了你……”

   这时,连珀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语调也冷到冰点:“正巧,这个装着一封喉的药瓶,正好也是彩纹双飞瓶的子瓶呢……”

   “没……没准儿是……是巧合呢?万一害姑娘的歹人也……”

   连珀冷笑:“你是说万一也有人有这个瓶子是吗?那我告诉你,当年铸造彩纹双飞子母瓶的工匠一共做了十套这样的瓷器。其中有六套给了老太妃和其他娘娘。剩下的全部赏给了朝员大臣们。而我们尚书府,就只这一套。我再告诉你,这个造就子母瓶的老工匠,在出窑了这批瓷器之后没多久,就去世了。这套瓷器是他独创,去了之后便没人能打造一样的。所以,这尚书府里拥有这件物什的,可不就只有你了?”

   徐氏怒不可遏道:“姑娘已经说得如此明白,你这贱婢还想抵赖吗?”

   双儿急的豆大的汗从额头上渗出滴落,眼睛咕噜噜地转,正想说自己不小心失窃了这个瓶子,自己是被栽赃的。

   只见清月突然跪下说:“回夫人的话,奴婢有见过这个瓶子!前日奴婢半夜睡不着去东园散心,正巧撞见双儿她鬼鬼祟祟将一个什么东西丢到了花园的池子里。奴婢当时觉得她丢的肯定不是简单的物件,于是费了两日时间,偷偷将那个东西从池子里捞了出来。看见是个做工精美的瓷瓶儿,打开之后,里面还散发着一股怪味,虽被水泡过,但其中药味甚浓。因此奴婢跑到城内医馆那问过,才知道双儿丢的那瓶东西居然是一封喉!正巧这时候姑娘中了一封喉的毒,生死未卜。奴婢就猜测,姑娘中毒和双儿有莫大的关系!因此在姑娘病情好转的今日,将此事告知姑娘……”

   “你胡说!你这个下作东西!”双儿气急败坏地想要扑过去,奈何立马就被家丁押下。

   看着这样熟悉的场景,连珀心里有了一丝痛快。上辈子,自己也如这般愤怒无助,本以为再也报不了仇,没想到老天爷开眼,不但让她重生,还给了她除掉双儿的绝妙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