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新生

会飞的橙子 著    2082 字     发布

  两位老人都有从军生涯,如果说两位老人最后客死异乡,甚至死无全尸,他真的无法承受感情上的冲击。

  “呼......”罗杰叹了口气,他咬了咬牙,打定主意,哪怕两位老人变成了丧尸,他也要亲自看一眼,再说,也说不准不是么。

  罗杰将灭火器放在了一边,将门一把推开,一股突然窜出的气味裹挟住了他的脑袋。

  

  煤气。

  

  他眯了眯眼睛,这间房间,是可以做饭的高级套房。罗杰定睛看去,只见一个老人正直直地坐在椅子上,看向窗外。

  “老爷子?”罗杰小心地关住了门,尝试着喊了一声,只见对面那老人似是浑身颤了颤,慢慢地将头偏转了过来,眉目中有着惊喜,但他萧索的面容有着掩饰不住的虚弱。

  

  “小杰?”那阵熟悉的苍老的声音冲入了罗杰的脑海,瞬间让他泪崩,现在,只有这熟悉的老人才能在这种时候给他安全感。

  罗杰的眼泪不受控制的簌簌地流了下来,他的喉咙紧了紧。

  

  “老爷子你等等,我,我救你们出去。”罗杰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手忙脚乱地找到了煤气开关并且将它关掉,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,“老爷子,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打算自杀,还有国家和军队的。”罗杰的眼泪胡乱地淌着。

  

  “奶奶呢?我怎么没见她?”罗杰往前走了几步。

  老人的嘴唇上下动了动,神情悲伤更甚。“爷,爷爷,你别吓我。”罗杰突然开始惊慌起来,他偏着头看去,只见床上正用床单绑着一个在疯狂撕咬抓挠和挣扎的丧尸,皮肉已经腐烂,但是相貌仍然依稀可见。

  

  “......”罗杰仿佛天灵盖被雷劈了一下,“怎么会这样,奶奶怎么会这样,为什么会......”罗杰呆愣在了当场,继而头觉得有些晕眩,跌倒在了地上。

  

  罗杰的声音有些嘶哑,却并不影响他情绪的宣泄,他嚎啕大哭着,外面又聚起来阴云,暴雨如注。

  老人静静地看着罗杰,已经开了很长时间段的煤气,老人的时间并不多了,现在他的神志还算清楚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
  

  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身生命力的流逝,但看着面前这个倒在自己身边痛苦着的小伙子,他的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说什么出来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罗杰停住了哭声,他的嗓子很疼,声音已经变得嘶哑,眼睛有些发肿起来,他呆呆地看着在床上挣扎的丧尸,突然用力撑着站了起来,“老爷子,我们走,我救你出去,我们去找军队,我们会没事的。”罗杰抹了一把泪,语气有些焦急,这个时候,国家,总是最有安全感的名词。

  处于弥留状态的老人费力地睁开眼睛,军队?谈何容易啊......

  “小杰。”老人有些费力地开口,“我和你奶奶从18岁认识开始,两个人一直走到今天七十多岁,我还没有想到有一天,她竟然会走在我前面。”老人的语气有些平淡,而眼眶却是越来越湿润,他强势了一辈子,走南闯北,走过了那几次卫国战争,没想到最后要折在这里。

  “爷爷,别说了,我们去找军队,军队会......”罗杰抹了抹眼角说道。

  “这是前所未有的浩劫,小杰,你还不清楚么。”老人叹了口气,“纵使是我夏国,如今也是这个情况,世界其他地方,怎能乐观?小杰,我相信你比我更明白,这场浩劫是什么样子。”老人的眼睛看了看罗杰身上的鲜血,意有所指。

  “这是......末日。”老人有些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,为国家操劳了一辈子的他,看到盛世不在,他不甘。

  “小杰,我已经活不了多长时间了。”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“阎王爷来找我了啊。”跟阎王打了这么多年交代,终于要被他收走了。

  罗杰的眼睛中泪水再次喷薄而出,他死死地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来。

  “你记住,这是末世,一切的秩序都会崩塌,不要去轻易相信任何人......”老人徐徐地说着,眼中有着一丝不舍,看着面前这个后生,他真的有很多话想去交代,可声音却越来越低。

  “但你必须要记住,国家的未来,人类的未来,是属于你们的,是属于孩子们的,保持住你的本心......不要愧对于你脚下这片土地......“

  

  “......夏国,我多想再为你战一场啊...上天,佑我大夏!”老人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,怒目圆睁。

  

  转瞬,老人的精神头更为萎靡,“小子,好好活着。”老人费力地看了一眼罗杰。

  罗杰好像猜到了什么一般,骤然跪伏在老人身边,神色很是惊慌,“爷爷,老爷子?!”

  “盛世......老婆子,我陪你来了......”在罗杰的痛呼声中,老人慢慢阖上了双眼。

  “不!”罗杰的头骤然扬起,半空中甩出了一片晶莹的泪珠,罗杰张大了嘴巴,面目很是狰狞。

  突然,他觉得头越来越疼,越来越晕了了,罗杰惨淡地笑了笑,望向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他能感觉出自己发烧的越来越严重了。

  “爸,妈...估计见不到你们了吧......”罗杰慢慢倒在了地上,在剧烈的头痛中,罗杰扶着头,向后栽倒。

  轰隆!一道炸雷闪过,整片夜幕仿佛要被撕破,天,好像被照亮了。

  “呵......”

  一晚上后,晴空雨霁,第一抹晨辉镀染了天边,鱼肚白慢慢泛起。

  罗杰站在窗户前,盯着窗外残破的世界有些发愣,在很远的地方,有的房子火势熊熊,周围时不时仍有惨叫和爆炸的声音。

  “没死啊......”罗杰自顾自地讲着,声音有些沙哑,他用手扶住了头,似乎害是有些头晕,本来高烧的身体如今竟是奇迹般地恢复了健康。原本属于大学生的稚嫩的面庞出现了一分不符年龄的沧桑。

  “抱歉啊爷爷......恐怕小子得晚些日子去陪你了......”罗杰眯了眯眼,他扫了一眼在床上不断挣扎的丧尸,眉目间泛起悲哀,他抽了抽鼻子,扬起了头,尽量不让眼泪流出来,罗杰的拳头紧紧地握着。

  

  真相,这个字眼前所未有的深深扎根到了他的心里。

  “我要...活下去。”罗杰喃喃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