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曲 摘出

罗千弋 著    1865 字     发布

   赵姨娘和连莲儿被连珀那这般凝视,顿感不好,心思弱些的连莲儿心里开始慌张起来。

   方才一出闹剧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母女二人万万都没想到,连珀大病一场之后,突然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,那形态、气度和手腕,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小姑娘。

   幸而赵姨娘先下手为强,找理由将双儿打去了半条命,还封了她的嘴。否则由着她把自己这房供出来,可不就是惹祸上身?为了今后的大局,她只能把这颗棋子给弃了。

   同样,连珀今日的表现,徐氏都看在眼中,感到甚是欣慰。

   以往因连珀单纯,平日里被那侧房耍的团团转,欺负她也当是爱她。无论自个儿怎样盯着护着也还是会有不周到的地方。

   而连珀院子里下人更是不得了,什么吃的用的,都敢跟她开口要。这傻丫头心思不重,也不知守敛,也放纵得这些下人们愈发没有规矩。

   今天本打算自己代劳强行除了双儿,没想到女儿似乎开窍了似的,审起来头头是道,给得惩罚也是合理。这让徐氏感慨不已,若她能一直这么精明下去,自己倒是能省不少心。

   徐氏命人将双儿关起来择日发卖,让人将双儿拖下去,这一场小小的风波才算止了。

   连珀大病初愈,身子骨本身就不大好,这么一趟下来,顿感疲惫。她向徐氏行了礼,毕恭毕敬道:“母亲,女儿先退下了。”

   徐氏点点头,“乖女儿,你先紧着身体要紧,你大病初愈不宜过多操劳。剩下的事儿就交给娘来,还有你屋里的那些丫头婆子小厮我自会替你调教好。”

   “有劳母亲了。”连珀退下,众人也散了。

   连城本想跟着连珀去她屋里玩闹,被徐氏揪着耳朵赶去念书写字了。

   连莲儿装了一路的从容,肚子里憋着一股气和赵姨娘往南院回。

   进了屋、关了门,连莲儿彻底撕下伪装,气愤的将屋里的花瓶茶壶墨砚书架能砸的都砸个稀巴烂。

   真是可恶!她如何也想不通,一个本来都要死的人怎么突然就活了??而且这次醒来之后,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,让人难以捉摸。还差点引火上身,烧到自己了。

   她恨恨得想:若是连珀一天不死,她连莲儿一天都没有出头之日!

   赵姨娘就这么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连莲儿砸东西,一脚踢开跟前的碎片,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桌上哭泣的莲儿:“你就算把东西全砸了又怎样?那人仍在,还比以前更难对付了。”

   “母亲,女儿不甘心啊!本来已经死定了的人又突然活了,还突然变得聪明起来。眼瞅着就要查到我们……”

   “嘘!小心隔墙有耳!”赵姨娘连忙让连莲儿噤声,随即又附道她耳边耳语一番:“如今她查出双儿又如何?既然她未在厅上将火烧到咱们身上,说明她并不知道此事与我们有关。就算她知道,也没有证据!”

   连莲儿疑惑道:“可是双儿已经暴露,只要多加审问,她必然会把咱们供出来啊!”

   这时,赵姨娘脸上露出一抹阴冷地笑容:“那就让她永远也不要开口好了”她不再说话了,只是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
   连莲儿会意,脸上也露出一个不怀好意地笑,母亲可真是聪明又绝情,她要学的地方……还有很多呢。

   另一边,清月搀着连珀慢悠悠地走在回西院的路径。行至一偏僻处,清月见四下无人才放心开口。

   她低声问连珀:“姑娘今日为何让奴婢不要供出赵姨娘呢?明明她也是谋害姑娘的人之一啊,万一她回头再害您怎么办呢?”

   连珀看着前头的路,并没有立即回应她。过了半晌才幽幽开口:“这赵姨娘精明狠厉的样儿,你也瞧见了,不等双儿多说两句,便打得她再也无法开口。若是你将她供出,难保她不会有其他的后招儿为自己开脱。况且,无论你的指证成或不成……赵姨娘都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,清月你可记得赵姨娘的娘家?”

   清月仔细想了下,蓦然开朗。她竟忘了这个赵姨娘原是当朝丞相家的二小姐!

   虽说赵姨娘的出身只是个庶女,可怎么着也是丞相和尚书两家结的秦晋。丞相位高权重,是现今朝堂之上除了皇上外说话最有分量的一位。而且,赵家长女更是当今受盛宠的贵妃,前朝、后宫,赵家都是有着滔天权势的……

   若是自己将赵姨娘供出,赵姨娘非但没什么事反而还有可能对自己报复或者灭口……也难怪姑娘在审双儿之前嘱咐自己千万不要提到赵姨娘。

   清月开始在心里暗暗佩服:连珀才十三岁,居然有如此周到的考量。枉她自认有点小聪明,能把双儿拉下马自己取而代之。却不曾想眼前她的这位姑娘的心思更为玲珑。

   她之前在西苑当粗使丫头久了,虽然接触连珀的机会不多,但大家都说她是个没心眼的傻姑娘。然今日连珀的表现却与之前所传言的大相径庭……

   “是清月愚钝了,还是姑娘考虑地周道。”

   连珀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,“你不用自责,不让你供赵姨娘我也有另一番打算。她既有害我之意,我又怎能让她好过呢?这场博弈很有趣,本小姐有那个兴致陪她玩到底。”

   前世,赵姨娘和连莲儿害我女儿污蔑我欺辱我还夺我性命,今生我必要将我遭受过得,十倍百倍奉还!连珀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渐渐冰冷,直到笑容消失在嘴角。